“呵呵，现在想起来，确实是愚蠢得很。”老李自嘲地笑笑，“一个人有这种想法是愚蠢，那两个人、三个人，甚至几百号人呢？在所有人都这么想的时候，它就不是愚蠢，而是一项光明正大的自我救赎！牺牲一棵竹子，换取这么多人的长生不老，多值当啊……”

顾栖不快道：“但那棵老竹有什么错？它甘愿付出，为你们提供救命的晨露却从不求回报，它若是已经生出灵识，知道你们这样恩将仇报，该有多伤心啊。”

“久病床前无孝子？”赫连钰道：“你们与其费尽心思去求什么长生不老，不如多留几分心思去照顾年老的老人，即让他们可以安稳离世，也可对子女起到教育作用，还会怕老后落到那种结局吗？”

老李道：“谁说不是呢，但当时我们就跟魔怔了一般，集结成群地朝山上而去。或许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，就在我们快到山脚下的时候，原本蔚蓝的天空却突然阴云密布，几道雷电落下来，终于劈醒了我们。”

“但我们醒了又有什么用呢，山神知道了我们的险恶用心，已经不愿意再让我们靠近他了，这是报应，报应啊……”

老李哽咽着摇头，几滴浊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
顾栖看了看赫连钰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最后，老李将老竹的位置告诉了他们，建议是让他们自己去摸索，或许山神心善，念在他们修仙者的身份以及不是梦回镇的人，就将晨露赐予他们了呢。

“阿钰，以你的修为，有把握破解山上的迷雾吗？”宽大的雕花木床上，顾栖盘着腿，很认真地在思考硬闯的可能性。

老李说迷雾是因为山神发怒才布下的，他却不怎么信这个说法。猎户看见那个青衫男子在等人，他在等谁呢，总不可能是那些要砍老竹的百姓吧？

山神、老竹、青衫男，谁是真的谁是假的，又到底是谁布了迷雾？不过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位，如果他不愿意赐予晨露，为了能把阮童救回来，他们也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。

“普通百姓无法上山，那就说明迷雾会扰乱人的心智，从而使人失去方向感，这不是复杂的迷阵，但没有亲身经历过，我也不敢确定能不能破解。”赫连钰脱了外衣，坐上床去。

林柯留在阮童的房间里照看他，赫连钰便借着商量取晨露的事，死皮赖脸地跟着顾栖回了屋。

还好这个客栈的床够大，不然顾栖得像在驿站时那样，挤在角落里睡一晚，第二天腰酸背痛，骑马得靠在赫连钰怀里才能舒服一会儿。

顾栖捧着脸，肉乎乎的小嘴撅着：“林柯肯定要留下来照顾童童，那就只能我俩去了，嘿嘿，我呢阿钰你也是知道的，学识和修为都比不过你，所以明天就只能拜托你咯。”

“嗯，明天我会尽力的。”赫连钰睡在外侧，掀开了被子，“师兄快来歇息了吧，明早我们就要去山上了。”

“好。”顾栖拱进被窝，打了打哈欠，“小哈睡着了吗？”

赫连钰一挥手，桌上的蜡烛熄灭：“睡着了，小哈晚上情绪一直很低落，东西也没吃多少，一进屋就趴着，方才我去瞧的时候，已经开始打鼾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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